Nature专栏——当科研拨款成为政治筹码：特朗普2.0如何改写美国医学研究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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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2.0时代的美国科研经费削减风暴正在重塑全球医学生物研究格局——Nature专栏
当22亿美元研究经费瞬间蒸发
2025年4月的一个星期四下午，哈佛大学医学院癌症研究员Sarah Chen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来自NIH（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邮件。邮件内容简短得令人不安：她负责的阿尔茨海默症新药研发项目，连同其他近1000个哈佛科研项目，总计22亿美元的联邦拨款被"立即终止"。没有预警，没有过渡期，甚至没有详细解释。[1]
这不是孤立事件。截至2025年11月，特朗普政府已终止或冻结超过3800项NIH和NSF（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科研拨款，涉及未支付资金约30亿美元。[2] 这个数字相当于将整个瑞士一年的基础科研经费砍掉三分之一。
图：特朗普政府削减NIH研究经费对全美科研机构的冲击，红色州和农村地区受影响尤为严重。来源：NBC News
与以往任何一届政府的科研预算调整不同，这次削减呈现出三个"史无前例"的特征：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标准之模糊。从2025年1月特朗普就职到3月大规模终止拨款令下达，整个过程不到60天。受影响的研究领域横跨癌症、阿尔茨海默症、传染病、气候变化与健康、mRNA疫苗技术——几乎涵盖了NIH资助的所有主流方向。而最令科学界困惑的是，许多被终止的项目看似与政府宣称的"DEI（多元、公平、包容）相关研究"毫无关系。
一场针对"多元性"的清洗？真相远比表面复杂
特朗普政府给出的官方理由是"终止与DEI意识形态相关的研究项目，回归黄金标准科学"。[3] 但《自然》杂志和Grant Witness项目的追踪数据显示，被终止的项目中，真正主要研究DEI议题的不足15%。[4]
那么，那些研究视网膜免疫细胞多样性的神经科学项目、分析COVID-19疫苗犹豫的公共卫生研究、探索癌症分子机制的基础医学项目，是如何触发了"DEI红线"？
答案隐藏在项目摘要中的某些词汇里。一个研究视网膜神经元调控免疫细胞的NIH项目，因摘要中提到这些细胞"展现出显著的多样性（remarkable diversity）"，被AI算法标记为"DEI相关"，最终失去了剩余的49万美元资金。[5] 一项追踪马里兰大学少数族裔学生STEM专业参与度的教育研究，因按"性别、族裔和转学身份"分类数据，被终止了170万美元拨款。[2]
图：Nature分析显示，NIH和NSF拨款削减影响了几乎所有研究领域，而非仅限于DEI相关项目。来源：Nature
这种基于关键词的机械式筛查，在科学界引发了广泛质疑。芝加哥大学物理学家、美国物理学会前主席Andrea Liu直言："这不是在审查科学质量,而是在审查科学家的政治立场。当政府开始用搜索引擎而非同行评议来决定哪些研究值得资助，科学的独立性已经岌岌可危。"[6]
更耐人寻味的是，一些明显不符合DEI定义的高影响力项目也未能幸免。西北大学Lurie癌症中心——一个国家级癌症研究、治疗与社区推广枢纽——被冻结的7700万美元是所有NIH项目中金额最大的单笔削减。[2] 该中心主任Leonidas Platanias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的研究聚焦癌症分子机制和新疗法开发,与DEI无关。但政府从未给出终止我们项目的具体理由。"
mRNA疫苗研究的"休克疗法"：RFK Jr的科学观引发争议
如果说NIH的拨款终止还试图用"DEI"作遮羞布,那么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FK Jr）对mRNA疫苗研究的打击则是毫不掩饰的意识形态清洗。
2025年8月5日，HHS（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宣布"终止BARDA（生物医学高级研究与发展局）下所有mRNA疫苗开发项目"，涉及22个在研项目，总计约5亿美元资金。[7] 这些项目涵盖流感、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疟疾、癌症免疫治疗——许多本应在2026-2027年进入关键临床试验阶段。
图：卫生部长RFK Jr宣布终止5亿美元mRNA疫苗研究项目，理由是"技术尚未成熟"，引发科学界强烈反弹。来源：Oncodaily
RFK Jr在声明中援引了几篇科学论文,试图证明mRNA技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但《STAT News》的深度调查发现，他引用的论文作者大多公开反对他的解读。[8] 其中一篇关于脂质纳米颗粒（LNP）潜在炎症反应的研究，作者明确指出："我们的数据支持继续优化LNP配方，而非放弃整个技术平台。将正常的科研迭代过程曲解为'技术失败'，是对科学方法的根本性误解。"
这种对mRNA技术的敌意，与COVID-19疫苗在美国高度政治化的背景密不可分。但科学家们担心的是更长远的影响：mRNA平台不仅是疫苗技术，更是个性化癌症治疗、罕见病基因疗法、传染病快速响应的关键基础设施。BioNTech联合创始人Ugur Sahin评论道："美国政府此举等于将mRNA癌症疫苗的临床转化机会拱手让给欧洲和中国。10年后回看，这可能是美国生物医药领域失去领导地位的转折点。"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HHS叫停了民用mRNA研究，美国国防部却继续资助针对致命病原体的mRNA疫苗项目。[9] 这种"军民双轨制"凸显了政策制定的混乱：同一技术在国防需求面前是"至关重要"的，在公共卫生领域却成了"未经验证的危险技术"。
法庭成为最后战场：哈佛诉案的象征意义
面对联邦政府的资金绞杀，美国顶尖研究型大学选择了不同的应对策略。哈佛大学起诉，哥伦比亚大学妥协，加州大学系统的教师自发组织诉讼——每一种选择都折射出高校在科研独立性与生存压力间的艰难权衡。
哈佛的法律战最具戏剧性。2025年4月，在近1000个项目被终止后，哈佛美国教授协会分会和全国AAUP联合起诉特朗普政府，指控其"未经正当程序剥夺合同权利，违反行政程序法"。[10] 9月3日，波士顿联邦地区法院法官Indira Talwani做出里程碑式判决：政府终止哈佛22亿美元拨款的决定"程序违法"，命令恢复所有资金。[11]
判决书中的一段话被广泛引用："联邦政府有权制定资助优先级，但无权通过任意和反复无常的行政命令，摧毁已经通过严格同行评议、签订合法合同、正在执行中的科研项目。这不是预算调整，而是对科学自治的直接攻击。"
图：《纽约时报》数据显示，特朗普政府的削减使NSF资助成功率从2024年的26%暴跌至2026财年预算提案中的7%，为数十年来最低。来源：The New York Times
然而，哥伦比亚大学的选择截然不同。在4亿美元联邦拨款被终止后，哥大与政府达成和解：支付2亿美元"罚款"，接受联邦监督员进驻校园，换取恢复部分资金和结束针对校园反犹主义的多项调查。[12] 这一决定在学术界引发激烈争论。两个哥大教师组织随即起诉校方，认为和解协议"出卖了学术自由，为政府干预大学治理开了危险先例"。[13]
加州大学系统则走出了第三条路。当UC洛杉矶分校500个NIH项目在7月被暂停后，学校管理层选择谈判，但教师们自发组织了集体诉讼。11月21日，他们赢得了重要胜利：法院判定特朗普政府的资金冻结令违宪。[14] 这起案件的特殊之处在于，原告是教师个人而非大学，这避免了机构在政治压力下的妥协倾向。
博士生的"失落一代"：科研管线断裂的长期代价
在这场风暴中，最脆弱的群体是博士生和博士后。他们的薪水直接来自联邦拨款，项目终止意味着收入瞬间归零。《自然》杂志2025年3月的调查显示，超过75%的在美科学家表示正在考虑离开美国。[15]
更严峻的是博士招生的全面收缩。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等顶尖研究型大学的多个博士项目在2025年秋季"零招生"——不是因为没有优秀申请者，而是导师无法保证5-7年培养周期内的经费稳定性。[16] NSF著名的研究生研究奖学金（GRFP）2025年的获奖人数从往年的约2000人骤降至1000人，创15年来新低。[17]
欧洲和亚洲国家迅速抓住这个"人才抄底"机会。英国、德国、新加坡、中国的顶尖研究机构纷纷推出针对美国博士生的紧急招募计划。欧盟委员会甚至启动了"科学庇护所"项目，为因美国经费削减而中断学业的博士生提供快速通道和全额奖学金。[18]
一位要求匿名的哥大神经科学博士三年级学生对《自然》说："我花了两年建立的实验体系，因为导师的NIH拨款被终止而必须放弃。欧洲的实验室已经给了我offer，我唯一犹豫的是——离开是否意味着我永远失去了在美国学术界立足的机会？但如果留下，我可能连学位都拿不到。"
这种人才流失的长期影响难以估量。培养一名生物医学博士需要8-10年（博士+博士后），而这批因经费危机中断培养的学生，将造成美国科研管线在2030年代出现一个明显的"代际断层"。当这些人才在欧洲、亚洲的实验室成长为独立研究者，美国将发现自己不仅失去了一代科学家，更失去了他们未来30年的创新产出。
红州与蓝州：科研削减的意外受害者
一个违背直觉的事实是：特朗普政府的科研经费削减，对共和党传统票仓的伤害可能比民主党州更严重。
EPSCoR/IDeA基金会的数据显示，NIH和NSF的拨款削减对红州、农村地区和服务不足社区的打击最为沉重。[19] 原因在于，这些地区的研究机构高度依赖联邦资金——州政府和私人捐赠远不如东西海岸富裕州充足。阿拉巴马大学、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阿肯色大学医学中心等机构，联邦拨款占其研究经费的70%以上。
西弗吉尼亚大学的一个案例颇具讽刺意味。该校正在进行的阿片类药物成瘾治疗研究——针对的正是特朗普2016年竞选时承诺重点解决的"铁锈带"社会问题——因为项目摘要中分析了"不同族裔群体的成瘾率差异"，被算法标记为DEI研究,失去了230万美元资金。[20]
政治讽刺的是，这些地区的选民在2024年大选中以压倒性优势支持特朗普,但他们的社区医院、州立大学实验室，如今却成为科研经费削减的重灾区。宾夕法尼亚州一位共和党籍州参议员在听证会上质问NIH代理院长："我的选区有三家医院的癌症临床试验因为你们的拨款终止而被迫中断。你们所谓的'政策优先级调整'，如何向那些正在等待实验性疗法的癌症患者解释？"
当科学遇上政治：一场关于"黄金标准"的话语权争夺
特朗普政府将其科研政策调整包装为"回归黄金标准科学"——听起来无懈可击。但什么是"黄金标准"？谁来定义？
2025年5月28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所有联邦科研机构确保资助决策"基于科学价值而非政治议程"。[21] 这份行政令随后成为NSF和NIH筛查现有项目的法律依据。但吊诡的是，执行这一"去政治化"命令的，恰恰是一批政治任命官员——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科研背景，却被赋予了推翻同行评议结果的权力。
8月，特朗普团队下令NIH解雇数十名负责拨款评审的科学顾问，理由是要"与总统优先事项保持一致"。[22] 这些顾问大多是各领域的顶尖专家，经过数年选拔才进入评审委员会。他们的离职意味着NIH将在缺乏完整专业知识的情况下评审癌症、神经科学、传染病等高度专业化的项目提案。
科学史学家指出，这种由政治任命官员主导科研资助的模式，在美国历史上并非首次出现。但上一次如此大规模地用政治忠诚度取代科学专业性作为资助标准，还要追溯到麦卡锡时代。那场"红色恐慌"不仅驱逐了一批左翼科学家，也让美国错失了早期计算机科学和控制论的部分发展机遇——这些领域后来恰恰由苏联和欧洲学者引领。
科学外交的附带损害：全球合作体系面临瓦解
美国科研经费削减的冲击波早已超出国界。NIH对"国际拨款"的终止政策，直接威胁到正在进行的数百项跨国临床试验和流行病监测项目。[23]
撒哈拉以南非洲的HIV/AIDS研究合作是受灾最严重的领域之一。三十多年来，NIH通过PEPFAR（美国总统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和其他机制，在非洲建立了庞大的临床试验网络和流行病学监测系统。这些项目不仅研究新的抗逆转录病毒疗法，还培训了数千名当地临床研究人员，建立了实验室基础设施。
2025年4月，NIH宣布终止所有国际拨款后，至少200个HIV相关项目被暂停，涉及经费超过5亿美元。[24] 乌干达Makerere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合作项目的一位研究员在接受采访时哽咽："我们正在进行的长效注射型HIV预防药物试验,已经招募了3000名参与者，跟踪了18个月。现在经费断了，我们该如何向这些冒着生命危险参与试验的社区成员交代？更不用说，实验室里那些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样本和数据，可能因为缺乏维护经费而毁于一旦。"
气候变化与健康研究的国际合作同样遭受重创。NIH文件显示，任何与"气候焦虑""极端天气与疾病传播""环境正义"相关的项目都在清洗名单上。[25] 这意味着美国将退出全球疟疾、登革热、兹卡病毒传播模式研究——而这些蚊媒传染病的流行恰恰与气候变暖直接相关。
欧盟的火星探测任务ExoMars也成为意外受害者。原本NASA承诺为这个欧空局主导的项目提供关键着陆系统，但特朗普政府的预算削减令使NASA退出合作，欧空局不得不寻找替代方案，导致任务延期至少3年。[26]
产业界的算盘：制药巨头在观望什么？
与学术界的震惊和愤怒不同，美国制药和生物技术产业对科研经费削减的反应颇为微妙——公开表态谨慎，私下计算精明。
辉瑞、默沙东、强生等制药巨头的R&D管线高度依赖NIH资助的基础研究。一个被广泛引用的数据是：过去30年获FDA批准的新药中，超过90%的基础科学发现源于NIH资助的研究。[27] 按理说，NIH预算削减应该让产业界如坐针毡。
但实际情况复杂得多。几家大型药企的高管在内部会议上（后来被泄露）表示，短期内的基础研究削减，可能反而降低早期新药开发的竞争强度。当大学实验室因经费短缺而减少高风险基础研究，产业界反而可以更从容地挑选已经经过初步验证的靶点，而不必担心被学术界的快速进展甩在后面。
更耐人寻味的是mRNA技术领域的动态。在RFK Jr叫停政府资助的mRNA疫苗研究后，莫德纳（Moderna）、BioNTech等公司的股价短期内不跌反涨。[28] 分析师的解读是：减少政府资助意味着减少潜在竞争者，现有mRNA平台公司可能享受更大的市场垄断空间。
但这种短视的庆幸可能付出长期代价。斯坦福大学技术经济学家的研究表明，美国生物医药产业的全球领先地位，根本上建立在NIH每年约480亿美元的基础研究投入之上。[29] 这笔钱培养了全球最大规模的生物医学博士群体，建立了最完善的临床试验基础设施，孵化了数千家生物技术初创公司。当这个生态系统的根基被削弱，产业界的繁荣树冠也将在5-10年后开始枯萎。
一场需要一代人修复的创伤
2025年11月，距离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已近一年。Grant Witness项目的最新统计显示，虽然在法院判决和国会压力下，约52%的被终止NIH拨款已恢复，但仍有超过1200个项目处于资金冻结状态。[30]
更关键的问题是：即便所有被冻结的资金明天全部恢复，科学界遭受的创伤也需要至少一代人的时间才能修复。
那些因为拨款终止而不得不解散的实验室团队，无法通过简单地重新发钱来"复原"。博士生改变了职业方向，博士后接受了海外职位，实验动物被安乐死，细胞系被丢弃，临床试验参与者流失——这些都是不可逆的损失。西北大学Lurie癌症中心主任表示，即便7700万美元经费全部恢复，他们也需要至少2-3年才能重建被迫解散的临床试验基础设施。
对于那些选择出走的科学家，"回流"更是难上加难。一位已经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获得教职的前哈佛博士后坦言："即便美国政策恢复正常，我也很难再回去了。欧洲给了我稳定的研究环境和5年期的项目资助,不用担心政治风向突变。我在马萨诸塞州的同事们,至今不知道明年的经费能否继续。这种科研环境的不确定性，对一个需要长期投入的领域来说是致命的。"
或许更值得警惕的是科研文化的隐性改变。一些年轻科学家开始调整研究选题，避开任何可能触发政治审查的"敏感词汇"——即便那些词汇在科学语境中完全正当。一位不愿具名的NIH项目官员透露："我们已经收到一些新提案，研究者刻意回避使用'多样性''公平''社区'等词汇，即便这些词最准确地描述了他们的研究内容。科学家开始自我审查，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科学的价值由谁定义？
这场风暴引发的核心问题，远超出具体的经费数字和项目清单：在民主社会中，科学研究的优先级应该如何决定？纳税人资助的研究，多大程度上应该服从民选政府的政策偏好？
一方面，特朗普政府的支持者认为，选民通过选票表达了对现有科研体系的不满——他们质疑为什么联邦拨款中有大量资金流向那些似乎与普通人生活遥远的"精英主义"研究项目。在这个叙事中，削减"DEI研究"和"气候焦虑研究"不是反科学,而是让科研回归"真正重要的问题"。
另一方面，科学界坚持，研究价值的判断应该基于科学方法和同行评议，而非政治立场和民意调查。癌症突破、mRNA疫苗、互联网、GPS——这些改变人类生活的创新，在研究初期几乎都被认为是"不切实际"或"离民生太远"。如果当年由政治考量决定资助，它们可能永远不会诞生。
或许，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但2025年的教训是明确的：当科研经费成为政治斗争的筹码,当同行评议被行政命令取代，当科学家开始因为用词选择而担心职业前景——无论这一切以何种正义之名进行，最终受损的都是人类理解世界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的丧失，不会立刻显现为某个具体的灾难，而是会在未来十年、二十年，以"我们本可以拥有却失去了"的形式,成为一个文明难以弥补的遗憾。
参考文献
[1] Garisto, D., Witze, A., & Ahart, J. (2025). Harvard researchers devastated as Trump team cuts nearly 1,000 grant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 Grant Witness. (2025). Tracking NIH and NSF grant terminations. https://grant-witness.us/
[3] Tollefson, J., Garisto, D., & Kozlov, M. (2025). Trump called for 'gold-standard science': how the NIH, NSF and others are answering.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4] Kozlov, M., & Ryan, C. (2025). How Trump 2.0 is slashing NIH-backed research — in chart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5] Science News. (2025, November 18). See the alarming extent of NIH and NSF funding cuts in 2025. https://www.sciencenews.org/article/nih-nsf-cuts-2025-data
[6] Leifer, A. M., Liu, A. J., & Nagel, S. R. (2025). US researchers must stand up to protect freedoms, not just funding.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7] U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2025, August 5). HHS winds down mRNA vaccine development under BARDA. https://www.hhs.gov/press-room/hhs-winds-down-mrna-development-under-barda.html
[8] STAT News. (2025, August 13). Kennedy's 'evidence' against mRNA vaccine research: A misreading of science papers. https://www.statnews.com/2025/08/13/rfk-jr-mrna-vaccine-research-science-papers-justification-misreading/
[9] Dolgin, E. (2025). Exclusive: RFK Jr cancelled mRNA research — but the US military is still funding it.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10]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y Professors. (2025). AAUP litigation: Harvard grant termination case. https://www.aaup.org/about/programs/legal-program/aaup-litigation
[11] BBC News. (2025, September 3). Judge overturns Trump administration funding cuts to Harvard.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4g2x7x03gjo
[12] NBC News. (2025, July 23). Columbia agrees to pay $200 million to restore funding cut by Trump administration. https://www.nbcnews.com/news/us-news/columbia-agrees-pay-200-million-restore-funding-cut-trump-administrati-rcna220697
[13] Garisto, D. (2025). Trump administration sued over huge funding cuts at Columbia University.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14] Los Angeles Times. (2025, November 21). The UC faculty just won a big court victory over Trump. https://www.latimes.com/business/story/2025-11-21/uc-faculty-just-won-big-court-victory-over-trump-but-why-didnt-uc-itself-join-the-case
[15] Witze, A. (2025). 75% of US scientists who answered Nature poll consider leaving.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16] Witze, A. (2025). US PhD admissions shrink as fears over Trump's cuts take hold.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17] Garisto, D. (2025). NSF slashes prestigious PhD fellowship awards by half.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18] Fieldhouse, R. (2025). These nations are wooing PhD students amid US funding uncertaintie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19] EPSCoR/IDeA Foundation. (2025). NIH funding cuts will hit red states, rural areas and underserved communities hardest. https://www.epscorideafoundation.org/news/2025/nih-funding-cuts-will-hit-red-states-rural-areas-underserved-communities-hardest
[20] Penn Capital-Star. (2025, September 15). Researchers: Pennsylvania out nearly $40 million in NIH scientific grants after federal cuts. https://penncapital-star.com/health/researchers-pennsylvania-out-nearly-40-million-in-nih-scientific-grants-after-federal-cuts/
[21] Tollefson, J., & Garisto, D. (2025). Trump's call for 'gold-standard science' has prompted an outcry: here's why.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2] Kozlov, M. (2025). Exclusive: NIH to dismiss dozens of grant reviewers to align with Trump prioritie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3] Kozlov, M. (2025). NIH grant cuts will axe clinical trials abroad — and could leave thousands without care.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4] Basilio, H. (2025). Trump team guts AIDS-eradication programme and slashes HIV research grant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5] Kozlov, M. (2025). Exclusive: documents reveal how NIH will axe climate studie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6] Gibney, E. (2025). How Trump's budget cuts could derail global science collaboration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7] Gaind, N. (2025). How the NIH dominates the world's health research — in charts.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8] Dolgin, E. (2025). How political attacks could crush the mRNA vaccine revolution.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29] Blank, S. (2025). How the United States became a science superpower — and how quickly it could crumble. Nature.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jcjhabjhgi
[30] PolitiFact. (2025, November 20). RFK Jr. said 'we're not cutting science' or research. That's not the full story. https://www.politifact.com/factchecks/2025/nov/20/robert-f-kennedy-jr/medical-science-research-grant-funding-cuts-RFK/
作者：超能文献团队 | 超能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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