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热射病的基础概念与冬季特殊性界定
1.1 热射病的核心定义与分类
热射病是一种危及生命的严重热相关疾病,其核心特征为核心体温升高至40°C以上,并伴有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如谵妄、抽搐、共济失调甚至昏迷等 12345。这种体温升高是由于机体产热和散热失衡所致 67。
根据其发生原因,热射病通常可分为两类:
- 经典型热射病(Classic Heatstroke, CHS):主要由被动暴露于高温环境引起,常见于年老体弱、慢性病患者或婴幼儿,通常发生在夏季热浪期间 238。这类患者的体温调节系统可能因疾病或年龄而受损,对环境热负荷的适应能力较差。
- 劳力型热射病(Exertional Heatstroke, EHS):主要由剧烈体力活动导致自身产热过高引起,即使在非极端高温环境下也可能发生 238。劳力型热射病多见于年轻健康的个体,例如运动员、士兵或从事重体力劳动者 289。其发病机制涉及剧烈运动导致的大量产热,超过了身体的散热能力,从而使核心体温迅速升高 7。
在冬季,虽然环境温度较低,但热射病仍有发生,且主要以劳力型热射病为主。这是因为在寒冷季节,人们进行剧烈运动(如滑雪、冬季长跑、高强度训练等)时,身体会产生大量热量。如果同时穿着厚重保暖衣物,或在密闭、通风不良的室内环境中运动,将严重阻碍体表散热,导致核心体温持续升高,最终引发劳力型热射病 29。此外,脱水、某些药物使用以及个体易感性等因素也可能增加冬季劳力型热射病的风险 568。因此,在冬季讨论热射病,更需要关注劳力型热射病的特点及其在低温环境下的特殊发病机制。
1.2 冬季热射病的概念延伸
冬季热射病的概念似乎与人们对热射病通常发生在炎热夏季的认知相悖。这种矛盾性源于对“热”的传统理解与生物体热平衡机制的复杂性。热射病的核心在于机体产热与散热的失衡,导致核心体温异常升高,而非简单地由环境温度决定 5。在冬季,环境温度较低,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体无法产生或积聚过多的热量。
冬季热射病的界定,重点在于明确其发生的特殊场景和机制,以区别于夏季高温下的传统热射病:
场景特殊性:冬季热射病并非指在冰天雪地中直接因环境热暴露导致,而是多发生在以下特定情境中:
- 高强度冬季运动:例如越野滑雪、高山滑雪、冰球、冬季马拉松等剧烈运动。这些活动本身会产生巨大代谢热量,尤其当运动员穿着厚重、不透气的保暖衣物时,可能会限制汗液蒸发,导致热量在体内蓄积。
- 室内过度保暖与活动:在供暖充足的室内环境(如健身房、训练馆、暖气房等),如果进行高强度运动或长时间剧烈体力活动,同时室内通风不良、空气湿度较高,同样会阻碍散热,引发核心体温升高。老年人在室内过度取暖或缺乏有效降温措施,也有发生室内热射病的风险 10。
- 户外作业与特定防护:从事冬季户外重体力劳动者,如建筑工人、军人等,为抵御寒冷可能穿着多层或厚重的防护服。这些服装在提供保暖的同时,也可能限制热量散发,尤其是在劳动强度较大时,容易导致体热蓄积。
发病机制差异化:与夏季热射病主要强调环境热负荷(如气温、湿度、太阳辐射)不同 11,冬季热射病更侧重于内源性产热过剩与散热受阻的矛盾。尽管环境温度低,但厚重衣物、高强度运动、以及可能存在的脱水(在寒冷环境中,口渴感可能不明显,导致补水不足)等因素,共同促成了核心体温的失控性升高。此外,低温环境下血管收缩反应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皮肤散热,进一步加剧了散热困难。
综上,冬季热射病是对传统热射病概念的延伸和细化,它强调了在低温季节特定条件下的热平衡障碍,要求我们重新审视热射病的风险因素和预防策略,尤其是在评估运动强度和着装选择方面。
2. 冬季热射病的流行病学特征分析
2.1 高发场景与人群分布
冬季热射病的流行病学特征与夏季有所不同,其高发场景和易感人群呈现出明显的季节性与活动相关性。尽管冬季气温较低,但特定活动和环境因素仍可导致体内热量过度蓄积,引发热射病。
高发场景主要包括:
- 冬季户外运动场所: 涉及高强度体力活动的冬季运动,如越野滑雪、高山滑雪、单板滑雪、冰球、冰壶以及冬季马拉松等,可能给运动员带来体温调节的挑战 12。在这些运动中,运动员为保持体温或追求运动表现,通常会穿着多层或保暖性强的运动服饰。然而,这些衣物在运动过程中可能限制汗液蒸发,阻碍热量散发,导致核心体温急剧升高。此外,寒冷环境下风速较大,但人体在剧烈运动时仍可能出现过热情况,特别是在高强度间歇训练或长时间耐力运动中。
- 室内过度加热环境中的剧烈活动: 在供暖充足的室内环境,如健身房、体育馆、住宅暖气房等,如果进行高强度运动,尤其是在通风不良或湿度较高的密闭空间,人体散热效能会显著降低。例如,一些运动员为了在短时间内提高体能,可能会在过度加热的室内进行训练,这极大地增加了热射病的风险。老年人在室内过度取暖,且活动量较大时,也可能面临风险。
- 户外作业与特定职业环境: 寒冷地区的户外工作者,如建筑工人、电力检修人员、军事人员等,为抵御严寒通常会穿着厚重、多层的防寒服。当他们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时,身体产热量激增,而厚重的服装会妨碍热量有效散发,导致体热蓄积。消防员在执行任务时,穿着的阻燃防护服能够提供保护,但也显著增加了热负荷和生理应激 1314。长时间穿戴这些服装进行剧烈活动,有可能增加热射病的风险。
易感人群的分布特征:
- 运动员: 极端炎热或寒冷的环境对运动员的训练和比赛都构成挑战,医生应告知教练和运动员相关风险并提供预防和管理措施 15。运动员常常处于体能极限,代谢产热量巨大,且可能因追求成绩而忽视早期过热的信号。运动员在脱水状态下,调节醛固酮和精氨酸加压素的能力会增强,这些激素在维持体液平衡中发挥作用,但脱水本身会增加热应激的风险 16。
- 户外工作者: 从事冬季户外重体力劳动的工人,由于工作强度大和防护服限制散热,易发生热射病。
- 老年慢性病患者: 尽管经典型热射病主要发生在夏季,但冬季在室内过度取暖、缺乏有效降温手段的老年人,特别是伴有心血管疾病、糖尿病、慢性呼吸道疾病等基础疾病的患者,其体温调节功能可能受损,对热应激的耐受性较差,亦是热射病的易感人群。
- 其他个体: 肥胖者、服用某些影响体温调节药物的患者(如抗抑郁药、抗组胺药、利尿剂等)、以及睡眠不足、身体状况不佳的个体,在冬季进行高强度活动时,热射病的风险也会增加。
2.2 时间与地域分布规律
冬季热射病的发生具有特定的时间和地域分布规律,这与气候特征、生活习惯以及人类活动模式密切相关。
时间集中期:
尽管热射病常与夏季高温相联系,但冬季并非完全安全。冬季热射病的时间集中期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极端气温波动期: 在冬季,尤其是在季节交替或寒潮来临/离去时,气温可能出现剧烈波动。例如,当气温突然升高或经历一段较暖和的天气后,人们可能未能及时调整着装,或在进行户外活动时低估了身体的产热负荷,从而增加了热射病的风险。
- 供暖初期与持续供暖期: 在北方地区,供暖初期由于室内外温差较大,且室内可能存在过度供暖的情况,如果同时在室内进行剧烈运动或长时间处于密闭空间,体热无法有效散发,易导致热射病的发生。例如,有案例报告指出,即使在冬季,由于电热毯使用不当导致过热,也可能引发致命性热射病 17。同样,在冬季将汽车长时间停放在阳光下并开启暖气,车内温度会迅速升高,可在短时间内达到危及生命的水平,即使在寒冷天气下也可能导致成年人热射病死亡 18。婴儿在密闭车厢内即使在冬季也可能达到危险的热负荷阈值,提示了车内环境对个体体温的影响不容忽视 19。
- 冬季节假日与休闲活动期: 冬季假期,如圣诞节、春节等,是人们进行冬季运动和室内娱乐活动的高峰期。滑雪、冰上运动、长时间室内聚会等活动,如果伴随过度劳累、酒精摄入或补水不足,可能增加热射病发病风险。
地域高发特点:
冬季热射病的地域分布则主要受到地理位置、气候条件和当地生活方式的影响:
- 高纬度/高海拔地区: 这些地区冬季漫长且严寒,人们更倾向于穿着厚重保暖衣物进行户外活动或工作。例如,军事行动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等地的冬季,低温是主要的健康威胁,尤其是在阿富汗的山区,强降雪会带来额外的挑战 20。在这种环境下,士兵为保暖穿着的装备,在剧烈体力活动时可能成为散热障碍。此外,高海拔地区空气稀薄,可能影响机体对热应激的生理反应。
- 室内过度取暖普遍的地区: 在寒冷地区,家庭和公共场所普遍使用暖气设备。如果室内温度设置过高,通风不良,同时有人进行剧烈活动,或老年人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都可能导致体温过高。
- 冬季运动盛行地区: 在滑雪胜地、冰雪运动中心等地区,由于冬季运动人口基数大,进行高强度体力活动的人数多,因此这些地区报告冬季热射病病例的可能性也相对较高。
气候与人为因素的协同影响:
冬季热射病的发病往往是气候因素(如气温波动、高湿度等)与人为因素(如室内过度取暖、不当着装、剧烈运动等)协同作用的结果。
- 气候因素: 尽管环境气温低,但在某些情况下,如湿度较大、风速较小的室内或户外环境,会影响蒸发散热效率。
- 人为因素: 过度保暖的衣物是冬季热射病的关键人为风险因素。人们为了抵抗寒冷,往往选择多层或厚重的衣物,但在运动或体力劳动时,这些衣物会极大地限制汗液蒸发和对流散热。长时间停留在密闭且过度加热的车厢内,即使外部环境是冬季,也可能导致车内人员热射病死亡 18。此外,脱水也是一个重要的协同因素。在寒冷环境中,口渴感不如夏季明显,导致个体补水意识下降,而脱水会降低机体散热能力,增加热射病的风险。
因此,冬季热射病的流行病学特征强调了在寒冷季节下,对高风险场景、高危人群以及气候与人为因素的复杂相互作用进行识别和干预的重要性。
3. 冬季热射病的发病机制与风险因素
3.1 体温调节失衡的冬季特异性诱因
冬季热射病的发病机制,虽然核心仍然是产热与散热的失衡,但在低温环境下,其具体的诱发因素和生理过程呈现出独特的冬季特异性。这主要体现在散热受阻的关键机制以及运动产热的叠加效应上。
厚重衣物阻碍蒸发散热:
在冬季,人们为抵御寒冷普遍穿着多层或厚重的保暖衣物。这些衣物通常具有良好的绝热性能,可以有效减少身体向外界环境的热量传导和对流散热。然而,当个体进行剧烈运动或体力劳动时,代谢产热量急剧增加,需要通过蒸发汗液来散发大量热量以维持体温平衡。此时,厚重的衣物,特别是那些透气性差、吸湿性不佳的材质,会形成一个限制性的微环境,严重阻碍汗液从皮肤表面蒸发。汗液在衣物内部积聚,导致皮肤表面潮湿,但由于衣物饱和,实际的蒸发速率下降,从而大大降低了蒸发散热的效率2122。此外,衣物对身体的压迫也可能减少空气流通,进一步限制散热。这种“被动式”的散热障碍是冬季劳力型热射病最核心的诱因之一。室内外温差导致血管调节紊乱:
尽管冬季室外温度较低,但室内通常有暖气供应,温度较高。当人们频繁进出室内外环境时,身体的血管舒缩系统需要不断调整以适应温度变化。从温暖室内进入寒冷室外时,皮肤血管会收缩以减少热量散失;而从寒冷室外进入温暖室内,或在温暖室内进行剧烈活动时,皮肤血管会舒张以增加散热。然而,频繁或剧烈的温度变化可能导致血管调节机制的紊乱。特别是在运动产热大量增加的情况下,如果皮肤血管舒张不充分,或者在某些情况下,为了应对寒冷刺激而导致的持续性外周血管收缩,都可能影响皮肤血流量,从而抑制有效散热7。此外,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后突然进入高温环境,也可能引发体温调节的“延迟”反应,即机体未能及时开启高效散热模式。运动产热激增的叠加效应:
冬季进行的高强度运动(如滑雪、冬季长跑、高山攀登、军事训练等)本身就会导致身体代谢率显著升高,产生远超静息状态的大量热量。研究表明,在运动过程中,核心体温的升高是正常生理反应,但当产热超过散热能力时,就会导致核心体温失控性升高23。在冬季,这种运动产热的激增与上述厚重衣物造成的散热障碍、以及可能的血管调节紊乱叠加,形成了一个危险的“恶性循环”。体能消耗和疲劳也可能影响机体对冷暴露的生理反应,例如,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会削弱颤抖和血管收缩对寒冷的反应,从而影响体温维持,尽管这是指体温下降,但也提示了疲劳对体温调节的影响24。当身体为了抵御寒冷而穿着厚重衣物时,运动产生的热量无法及时散发,会在体内迅速积累,最终导致核心体温突破临界值,引发热射病。例如,在军事行动中,士兵为了应对严寒通常穿着厚重防护服,但在高强度训练或战斗中,这些服装反而会成为散热障碍,增加热射病的风险。
3.2 个体与环境协同风险因素
冬季热射病的发生并非单一因素作用的结果,而是个体内在易感性与外部环境协同作用的复杂过程。了解这些协同风险因素对于识别高危个体和制定有效的预防策略至关重要。
个体易感性因素:
- 脱水: 尽管在寒冷环境中,口渴感不如夏季强烈,但人体在冬季同样会因呼吸、出汗(尤其是在运动后)以及低湿度环境而丢失水分。脱水会减少血容量,降低皮肤血流量,从而削弱机体的有效散热能力。脱水会增加热应激的风险 25。因此,在冬季进行活动时,即便不感到口渴,也应保持规律饮水,补充足够的水分和电解质。
- 肥胖: 肥胖个体拥有更多的脂肪组织,而脂肪组织是良好的绝热体,这使得肥胖者散热更加困难。此外,肥胖通常伴随着更高的基础代谢率,从而产生更多的内源性热量。在运动时,肥胖个体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来完成同样的运动量,导致产热量更大。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肥胖者在冬季进行体力活动时,更容易发生体温过高。
- 炎症状态与基础疾病: 感染、慢性炎症、甲状腺功能亢进等疾病会提高机体基础代谢率,增加产热。此外,某些慢性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糖尿病、肾功能不全等)患者的体温调节系统可能受损,对热应激的耐受性较差。服用某些药物,如抗胆碱能药物、利尿剂、β受体阻滞剂、精神类药物等,也可能影响汗腺功能、血管舒缩或中枢体温调节,从而增加热射病的风险。
- 年龄因素: 婴幼儿和老年人是热射病的脆弱群体。婴幼儿的体温调节系统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对环境温度变化的适应能力较差。例如,有报告指出,婴儿可能因被过度包裹在床上而导致致命性热射病 26。老年人则可能因体温调节功能退化、对口渴感觉迟钝、以及常伴有多种慢性疾病和服药等因素,使其在冬季室内过度保暖或活动时面临更高的热射病风险,因此需要采取预防措施 27。
- 睡眠不足和体能不佳: 充足的睡眠对于身体的恢复和体温调节功能至关重要。睡眠不足会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对体温的调控能力。同时,体能较差或处于疲劳状态的个体,其应对热应激的能力也会下降。
环境协同因素:
- 高湿度室内环境: 湿度是影响蒸发散热效率的关键环境因素。在高湿度环境中,汗液蒸发速度减慢,导致散热效率下降,即使环境温度不高,也可能造成体热积聚。在冬季,室内通常密闭且可能存在加湿设备,如果通风不良,容易形成高湿环境,增加热射病风险 27。
- 低风速密闭空间: 风速能够加速对流散热和汗液蒸发。在通风不良的密闭空间,空气流动受限,导致皮肤表面的热量和湿气难以散发,从而阻碍散热,增加热射病发生的可能性。例如,婴儿可能因被过度包裹在床上并处于密闭环境而导致致命性热射病 26。
- 不当的穿着习惯: 过于厚重、不透气或多层叠加的衣物在冬季虽然能保暖,但如果进行剧烈活动,则会严重阻碍汗液蒸发和热量散发,将身体变成一个“保温箱”,从而显著增加热射病的风险。
这些个体和环境因素并非独立作用,而是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冬季热射病发生的复杂风险网络。例如,一个脱水且穿着厚重衣物在通风不良的高湿度室内进行高强度运动的肥胖个体,其热射病风险将大大增加。因此,在冬季预防热射病,需要综合考虑并管理这些协同风险因素。
4. 冬季热射病的临床表现与诊断挑战
4.1 典型与非典型症状特征
冬季热射病的临床表现,与夏季热射病在核心症状上保持一致,即核心体温升高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 28。然而,由于冬季环境的特殊性,也可能出现一些非典型症状,增加了临床诊断的复杂性,尤其是在与低温相关的疾病(如低体温症)鉴别诊断时。
典型症状特征:
- 核心体温升高: 这是热射病诊断的标志,通常指核心体温(直肠、食管或膀胱温度)升高至40°C(104°F)以上 29。体温测量应通过直肠或食道探头进行,以获取准确的核心温度,口服或腋下测温可能低估实际体温。
- 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 这是区分热射病与其他热相关疾病(如热衰竭)的关键特征 29。表现形式多样,包括意识模糊、谵妄、定向障碍、易激惹、判断力受损、言语不清、共济失调、抽搐甚至昏迷 2829。这些症状的出现提示病情严重,需要紧急干预。
- 多器官损伤表现: 热射病是一种全身性疾病,可导致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 28。常见的表现包括:
- 心血管系统: 心动过速、血压波动(早期可能升高,后期因脱水和血管舒张过度导致低血压)、心肌损伤。
- 呼吸系统: 呼吸急促、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
- 肾脏系统: 急性肾损伤,常表现为少尿、无尿,与横纹肌溶解引起的肌红蛋白尿有关。
- 肝脏系统: 肝酶升高,严重时可导致肝功能衰竭。
- 血液系统: 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表现为出血倾向或血栓形成。
- 肌肉系统: 广泛的横纹肌溶解,导致肌肉疼痛、肌无力,血清肌酸激酶(CK)水平显著升高。
- 胃肠道系统: 恶心、呕吐、腹泻,肠道通透性增加导致细菌内毒素进入血液,引发全身炎症反应 30。
非典型症状特征与鉴别难点:
在冬季环境下,热射病的某些表现可能被掩盖或误导,给早期识别带来挑战:
- 体表低温掩盖核心高热: 尽管核心体温显著升高,但在寒冷环境下,特别是在户外运动后,患者的皮肤可能会因环境暴露、血管收缩或降温措施(如用冷水擦拭)而触感冰凉,甚至出现鸡皮疙瘩。这种体表特征可能导致医护人员或旁观者误判为低体温症,从而延误正确的降温治疗。尤其是在穿着厚重衣物的情况下,皮肤散热受阻,体表温度可能更能反映环境温度而非核心体温,使得这一现象更为突出。
- 与低体温症的鉴别诊断: 低体温症(核心体温低于35°C)和热射病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体温调节障碍 29。然而,在冬季运动后出现的意识障碍、肌肉僵硬、颤抖(初期可能出现,后期严重低体温则消失)、心律失常等症状,在两种疾病中都可能出现,增加了鉴别诊断的难度。准确测量核心体温是鉴别的关键。热射病患者应迅速降温,而低体温症患者则需要缓慢复温,错误的治疗方向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 “不出汗”的误区: 在冬季,由于厚重衣物阻碍汗液蒸发,或因严重脱水,患者可能出现皮肤湿冷但汗液蒸发不畅的情况,甚至因体温调节中枢受损而停止出汗。这可能导致“不出汗就是热射病”的传统观念误导,延误对劳力型热射病患者的诊断。
因此,在冬季识别热射病,临床医生和现场急救人员需要保持高度警惕,关注患者的活动史、穿着、环境条件,并强调核心体温测量的准确性,避免被非典型体表特征所迷惑,以确保及时正确的诊断和治疗。
4.2 诊断标准与辅助工具应用
冬季热射病的诊断主要依赖于临床表现,特别是核心体温升高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准确的诊断需要标准化的测量方法和辅助工具的支持,尤其是在早期识别和鉴别诊断方面。
核心体温测量方法的必要性:
热射病的诊断标准之一是核心体温升高至40°C以上 31。因此,准确测量核心体温是诊断的基础和关键。
- 直肠温度: 直肠温度被认为是测量核心体温的金标准,因为它能较好地反映身体深部组织的温度,且受环境因素影响较小 32。在急诊和重症监护环境中,推荐使用直肠温度计进行连续监测。
- 食管温度: 食管温度也是一种可靠的核心体温测量方法,尤其适用于插管患者或在麻醉状态下进行监测 32。在运动生理学研究中,食管温度常用于精确反映核心体温的变化。
- 其他方法: 口腔温度、腋下温度、鼓膜温度和皮肤温度等方法,可能无法准确反映核心体温,因此不推荐作为热射病诊断的主要依据 31。
生物标志物在早期识别中的价值:
热射病会引起全身性炎症反应和多器官损伤,因此,监测特定的生物标志物有助于早期识别、评估疾病严重程度和判断预后 33。
- 肌酸激酶(Creatine Kinase, CK): 运动可能导致横纹肌溶解,从而引发肌酸激酶大量释放入血 34。血清CK水平显著升高(通常可达数千至数万IU/L)是横纹肌溶解的敏感指标,可提示肌肉损伤的程度。肌红蛋白(Myoglobin)也可升高,并与急性肾损伤的发生密切相关。
- 炎症因子: 热射病诱发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是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的重要机制 35。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 (TNF-α)、白细胞介素-1β (IL-1β) 和白细胞介素-6 (IL-6) 等水平显著升高。这些炎症因子可以作为热射病严重程度和器官损伤的潜在预测指标。
- 肝功能指标: 天冬氨酸转氨酶(AST)、丙氨酸转氨酶(ALT)和乳酸脱氢酶(LDH)等肝酶升高,可反映肝细胞损伤。
- 肾功能指标: 血肌酐(Creatinine)和尿素氮(BUN)升高是急性肾损伤的标志 33。在热射病中,急性肾损伤是常见的并发症之一。
- 凝血功能指标: 凝血酶原时间(PT)、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延长,以及血小板计数下降,提示可能存在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
- 电解质紊乱: 热射病患者常伴有电解质紊乱,如高钠血症(常见于脱水)、低钠血症(可能与过度补水或抗利尿激素分泌异常有关)、高钾血症(与横纹肌溶解和肾功能不全有关)等 33。血浆中的某些肽(如血管紧张素II)的增加和另一些肽(如血管紧张素-(1-7))的减少,可能作为肝功能障碍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35。
鉴别诊断的重要性:
在冬季,热射病需要与低体温症、感染性休克、中枢神经系统感染、药物中毒等疾病进行鉴别。准确的核心体温测量结合详细的病史(如近期剧烈运动史、暴露史)和生物标志物检测,有助于进行正确的鉴别诊断,避免误诊误治。例如,婴儿死于热射病的案例中,对热射病早期识别和恰当处理至关重要 36。对于糖尿病肾病患者,发烧、低血压和横纹肌溶解症也需要与热射病进行鉴别。
通过综合运用核心体温测量方法和对关键生物标志物的监测,可以提高热射病的早期识别率和诊断准确性,为及时有效的治疗争取宝贵时间。及时有效的治疗对热射病患者的预后至关重要 37。
5. 冬季热射病的急救与治疗策略优化
5.1 现场急救的冬季适配性调整
热射病的现场急救目标是迅速降低核心体温,以限制高温对机体造成的损害,并改善患者预后。在冬季,尽管环境温度较低,但热射病患者的现场急救策略需要进行适配性调整,以平衡快速降温的有效性与避免医源性低体温的风险。
对比夏季降温方法:
夏季热射病的现场降温常采用“浸泡-蒸发-传导”联合的方式,其中冷水浸泡被认为是降温速度最快、效果最好的方法之一 383940。在水温1-17°C的冷水或冰水浸泡下,可显著降低核心体温 3839。蒸发冷却(如喷洒温水并用风扇吹拂)也因其操作简便、对设备要求低而在现场广泛应用。
然而,在冬季进行现场急救时,直接照搬夏季的降温策略可能面临以下挑战和风险:
冷水浸泡的可行性与风险:
- 可行性限制: 在冬季的户外场景(如滑雪场、冬季训练场地),迅速找到足够量的冰水或冷水进行全身浸泡可能存在实际困难。此外,将患者完全浸入冰水或冷水中,需要克服患者的寒冷应激反应,以及医护人员在低温环境下操作的挑战。
- 避免低体温的风险: 虽然快速降温是热射病急救的关键,但在冬季较低的环境温度下,过度或长时间的强效降温可能导致患者核心体温过低,诱发医源性低体温症。低体温症本身可能导致心律失常、凝血功能障碍和免疫功能抑制等严重并发症。因此,在实施冷水浸泡时,必须密切监测核心体温,一旦达到目标温度(通常建议降至38-39°C),应立即停止降温,并采取措施保持体温稳定,避免过冷。
蒸发冷却的效率与局限性:
- 效率降低: 蒸发冷却依赖于环境空气的流动和湿度。在冬季的户外,风速可能较大,有利于蒸发;但若在室内或避风处,空气湿度可能较高,影响汗液或喷洒水分的蒸发效率。同时,冬季人们常穿着厚重衣物,这会阻碍皮肤表面水分的蒸发。
- 操作难度: 移除厚重衣物以暴露皮肤,并在寒冷环境中喷洒温水或冷水并用风扇吹拂,可能会使患者感到极度不适,并可能增加低体温的风险。
现场冷源选择与操作规范:
鉴于冬季环境的特殊性,现场急救应优先选择快速有效且可控的降温方法,并密切关注患者体温变化,防止过冷。
优先推荐:冰敷/冷敷关键区域:
- 部位选择: 将冰袋或冷敷物放置在腹股沟、腋窝、颈部等大血管走行区域,这些部位能够高效传导热量,迅速降低核心体温。
- 操作: 使用冰袋、冷湿毛巾或冬季易得的冷水瓶等,持续对这些区域进行冷敷。可与移除部分厚重衣物、增加通风结合。
- 优势: 这种方法相对容易实施,所需冷源量较少,且能够实现较快的降温速度,同时降低了全身浸泡可能带来的低体温风险。
蒸发冷却的冬季适配:
- 室内应用: 若在室内环境,可移除患者厚重衣物,用温水或冷水擦拭皮肤,并使用风扇吹拂,同时确保室内有足够的通风。
- 户外谨慎: 在户外,若环境风速较低,可考虑移除部分厚重衣物后进行擦拭降温。但需警惕寒冷环境中的风寒效应,避免患者体温骤降。
其他降温辅助措施:
- 静脉输注冷生理盐水: 在专业医护人员在场时,可考虑静脉快速输注4°C的生理盐水,以辅助内部降温。
- 环境控制: 将患者转移到阴凉、通风良好的地方,避免阳光直射或密闭高温环境。
操作规范强调:
- 持续监测核心体温: 使用直肠温度计进行持续监测是至关重要的。降温目标通常是快速将核心体温降至38-39°C,一旦达到目标,应立即停止积极降温,并注意保温,防止体温持续下降。
- 早期识别与快速启动: 热射病降温的“黄金时间”非常短,发病后30分钟内开始降温可显著改善预后。因此,现场人员应受过专业训练,能迅速识别并启动急救措施。
- 兼顾低体温预防: 在降温过程中,医护人员需密切观察患者是否出现低体温的早期迹象(如寒战、皮肤湿冷、心律减慢等),并随时准备采取保暖措施。
- 紧急医疗系统启动: 无论采取何种现场降温措施,都应同时启动紧急医疗服务,将患者尽快转运至具备高级生命支持和多器官功能监测能力的医疗机构。
通过以上调整和规范,可以在冬季环境下更安全、有效地对热射病患者实施现场急救,从而最大程度地降低并发症和死亡风险。
5.2 院内多器官支持与并发症管理
热射病是一种多系统疾病,可迅速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甚至死亡 41424344。因此,在患者被转运至医院后,除了持续降温以尽快将核心体温恢复正常范围外,全面的多器官支持和并发症管理是治疗成功的关键。
1. 循环功能支持:
热射病患者常出现循环不稳定,表现为心动过速、低血压,严重时可发展为休克。
- 液体复苏: 初期应积极进行静脉液体复苏,以纠正脱水和改善循环血容量。然而,需注意避免过度输液,以免加重心脏负荷或导致肺水肿。补液种类通常选择等渗晶体液。
- 血管活性药物: 若液体复苏后低血压仍无法纠正,可考虑使用血管活性药物(如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维持平均动脉压,确保重要器官的灌注。
- 心功能监测: 对心功能进行密切监测,包括心电图、心脏超声,以早期发现心肌损伤或心律失常,并及时进行干预。热射病可能引起心血管功能障碍,包括心肌细胞损伤和心律失常。
2. 肾脏功能支持:
急性肾损伤是热射病常见的严重并发症,主要与横纹肌溶解导致的肌红蛋白尿、低血容量和直接热损伤有关 42。
- 水合与利尿: 积极的液体复苏有助于维持肾脏灌注,减少肌红蛋白在肾小管的沉积。必要时可使用利尿剂,维持足够的尿量,促进毒素排出。
- 碱化尿液: 肌红蛋白在酸性环境中易形成沉淀,加重肾小管损伤。因此,通过静脉滴注碳酸氢钠碱化尿液,有助于减少肌红蛋白肾毒性。
- 肾脏替代治疗: 若出现严重的急性肾损伤,表现为无尿、严重电解质紊乱(如高钾血症)或酸中毒,应及时启动血液透析或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
3. 神经功能支持:
- 颅内压监测与管理: 严重的热射病可能引起脑水肿,导致颅内压升高。对存在持续性昏迷或神经系统恶化的患者,应考虑进行颅内压监测,并采取相应措施(如甘露醇、限制液体、维持头部抬高)降低颅内压。
- 抗惊厥治疗: 若出现抽搐,应立即给予苯二氮卓类药物等抗惊厥治疗。
- 镇静与肌松: 对于烦躁不安或持续抽搐的患者,可能需要镇静甚至肌松治疗,以减少代谢产热,保护神经功能。
- 血糖管理: 密切监测血糖,避免高血糖或低血糖对神经系统的损害。
4. 炎症反应调控与并发症管理:
热射病不仅是高温损伤,更是一种全身性炎症反应综合征。过度炎症反应是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的关键机制之一 4345。
- 糖皮质激素(如地塞米松)的应用: 糖皮质激素具有强大的抗炎和免疫抑制作用。研究表明,地塞米松可以改善热射病引起的超凝状态、促炎细胞因子过量产生、动脉低血压以及脑缺血和器官损伤 46。它通过抑制炎症因子(如TNF-α、IL-1β)的释放和改善凝血功能,从而减轻多器官损伤。然而,其应用的时机、剂量以及对预后的长期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并非所有患者均常规使用。
- 其他并发症管理:
- 横纹肌溶解: 除了上述肾功能支持外,还需监测血清肌酸激酶(CK)和肌红蛋白水平,并警惕高钾血症的发生。
- 凝血功能障碍: 热射病可导致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表现为出血或血栓形成。需密切监测凝血指标,必要时给予血制品(如新鲜冰冻血浆、血小板)纠正凝血功能障碍。
- 感染控制: 热射病患者免疫功能受损,易发生感染。应加强感染监测,必要时给予经验性抗生素治疗。
- 电解质紊乱: 纠正各种电解质紊乱,如高钾、低钠等。
在冬季热射病的院内管理中,强调持续、准确的核心体温监测,并根据患者具体情况,个体化地制定多器官支持和并发症管理方案,以最大程度地提高患者的生存率和改善预后。
6. 冬季热射病的预防体系构建
6.1 个体层面的主动防护
在冬季,个体层面的主动防护是预防热射病的关键,尤其对于参与冬季运动或户外活动的人群。有效的预防措施需要综合考虑运动前的准备、运动中的管理以及对环境变化的适应。
运动前热适应训练:
尽管在寒冷环境中进行热适应训练听起来有些矛盾,但其核心在于增强身体应对热应激的能力。在冬季户外运动季开始前或在高强度训练前,可以通过以下方式进行:衣物分层管理:
衣物选择是冬季运动中影响体温调节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三层着装原则:
- 内层(排汗层): 贴身穿着吸湿排汗的材料,如聚酯纤维或美利奴羊毛,能迅速将汗水从皮肤表面导出,保持皮肤干爽。避免纯棉衣物,因为棉吸水后不易干燥,会带走体热,同时阻碍蒸发散热。
- 中层(保暖层): 选择抓绒、羽绒或合成材料填充的衣物,提供主要保暖功能。根据运动强度和环境温度,可穿脱此层以调节体温。
- 外层(防护层): 具有防风、防水、透气功能的冲锋衣或软壳衣。用于阻挡风雪,同时允许身体内部产生的湿气排出。
- 动态调整: 在运动过程中,应根据身体感受和运动强度,及时增减衣物。在开始运动前可能感到稍冷是正常的,因为运动很快会产生大量热量。停止运动休息时,应立即添加保暖衣物,防止体温过快下降。
- 头部、手部和足部防护: 这些部位是热量散失的重要途径,应佩戴帽子、手套和厚袜子,但同样需注意透气性,避免局部过热。
- 三层着装原则:
补水与电解质监测:
冬季运动中的脱水风险常被低估,但其对热射病的易感性影响巨大 49。冬季运动强度与环境的动态调整:
- 倾听身体信号: 密切关注身体发出的过热信号,如过度出汗、疲劳加剧、头晕、恶心、肌肉痉挛等,一旦出现应立即停止活动并寻求帮助。
- 计划休息: 定期安排休息时间,尤其是在长时间运动中,以便身体散热和补充水分。休息时应选择避风、相对温暖的区域。
- 避免高峰时段: 避免在一天中最冷或风速最大的时段进行高强度户外运动。
- 适应环境: 如果环境湿度高或通风不良,应适当降低运动强度或缩短运动时间。对于在室内过度供暖环境中运动,更应加强通风,或选择气温适宜的室内环境。
- 团队互助: 集体活动中应相互观察,及时发现队友可能出现的过热迹象。
通过上述个体层面的主动防护措施,可以显著降低冬季热射病的发生风险,确保冬季运动和户外活动的安全进行。
6.2 组织与公共卫生层面的协同干预
冬季热射病的预防不仅仅是个体行为,还需要组织和公共卫生层面的协同干预,以构建一个更全面的防护体系,尤其针对冬季运动组织方、户外作业单位以及特定脆弱人群。
冬季运动/作业的环境风险评估与管理:
- 温湿度监测: 组织方应建立常态化的环境温湿度监测机制。对于室内场馆,应确保合理的温度和湿度控制,避免过度加热和高湿环境,并保障良好的通风条件。例如,应定期监测空气质量,包括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s)浓度,以确保室内环境安全 5253。户外运动则需关注日间气温、风速等气象指标。
- 通风状况评估: 尤其是在密闭或半密闭空间(如大型体育馆、冬季帐篷休息区),应评估和改善通风系统,确保空气流通,促进热量和湿气散发。
- 运动强度限制与调整: 依据环境风险评估结果,制定相应的运动强度指南或作业规范。例如,当室内环境过热或通风不良时,应建议降低运动强度、缩短运动时间或增加休息频率。在极寒天气下,为防止穿戴过度保暖而导致的内部过热,也应适当调整户外运动或作业的时长与强度。
- 场地材料考量: 对于冬季运动场地,特别是人造草坪等合成材料场地的选择,需考量其对环境微气候的影响以及潜在的健康风险,例如,合成草坪中的多环芳烃(PAHs)在降雨事件中释放,可能对人体健康构成潜在致癌风险 5455。虽然这主要涉及污染物暴露,但也提示了场地环境因素的复杂性。
应急预案的建立与实施:
- 冷源储备与快速获取: 鉴于冬季热射病现场急救的特殊性,组织方应提前储备充足的冷源,如大量冰块、冰袋、冷水浴缸或可快速充气的冷水池。这些冷源应放置在运动/作业区域附近,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在最短时间内获取并使用。冷水浸泡被认为是降温速度最快、最有效的现场急救方法 3840。
- 快速转运机制: 建立高效的医疗转运流程和快速响应机制。一旦发生热射病,应立即启动急救程序,并在实施初步降温的同时,迅速将患者转运至具备高级生命支持能力的医疗机构。转运过程中应持续进行降温处理,遵循“先降温,后转运”的原则,因为早期和快速降温是改善热射病预后的关键 5657。
- 急救人员培训: 对所有相关的教练、领队、赛事组织者、安保人员及户外作业负责人进行热射病识别、现场急救(包括准确的核心体温测量方法)及转运流程的专业培训。强调在冬季环境下,如何平衡快速降温与避免医源性低体温的风险。
特殊人群的健康宣教体系:
- 老年人与慢性病患者: 针对老年人、心血管疾病、糖尿病患者等特殊人群,公共卫生机构应开展有针对性的健康宣教。重点宣传在冬季室内过度取暖的潜在风险,以及如何在保暖的同时确保有效散热(如穿着轻便透气的居家服、保持室内适当通风、避免在高温室内进行剧烈活动等)。此外,强调规律补水的重要性,即使在不感到口渴时也要适量饮水。需要注意的是,极端温度对心血管疾病发病率的影响在寒冷天气中更为显著 58。
- 儿童和青少年: 针对儿童和青少年,特别是参与冬季体育活动的群体,宣教内容应包括:合理着装、运动中及时补充水分、关注身体不适信号、以及避免在密闭或过度加热的环境中长时间剧烈运动。应强调身体活动作为暴露因素对健康风险评估的重要性,并制定在不同环境污染水平下的儿童青少年活动指南 59。
- 普及热射病知识: 通过多种渠道(社区讲座、媒体宣传、宣传册、手机应用等)向公众普及冬季热射病的基本知识,包括其概念、风险因素、早期症状识别和正确的急救措施。特别要纠正“冬季不会发生热射病”的错误观念,提升公众对冬季热射病的警惕性。
通过组织和公共卫生层面的协同努力,建立健全的风险评估、应急响应和健康宣教体系,将显著提升冬季热射病的预防和管理水平,从而有效保护公众健康。